秦淮茹抬起头来看了看易中海,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“谢谢易大爷”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易中海又转过头来,对着自家媳妇说:“老婆子,你回去多做点饭,给贾嫂子、淮茹她们送过来。这两天她们怕是没心思做饭,别让她们饿着。”
易中海媳妇应了一声,转身朝自家屋里走去。赵大娘也跟着说“我去搭把手”,跟着去了。
等一切都忙活得差不多了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。中院天井里点着几根蜡烛,灵棚下面贾张氏和秦淮茹守着棺材,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。帮忙的众人各自散了,三三两两地回了家。
沈文远、方秀秀和沈修武三人回了东厢房。方秀秀一进门就叹了口气,在桌边坐下来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唏嘘:“这下贾家的日子难过了。东旭这一走,贾张氏那个脾气,秦淮茹又揣着一个,棒梗和小当还小,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。”
沈修武在对面坐下来,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:“妈,倒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方秀秀和沈文远同时看向他。沈文远放下手里的茶杯,问了一句:“怎么说?”
沈修武靠在椅背上,掰着手指头给两人算:“贾东旭走了,贾家的工位是谁继承?肯定是秦淮茹。贾张氏那个脾气,是不可能出去上班的。她要是能上班,当年早就去了,还用等到现在?”
“再说了,贾家这孤儿寡母的,在厂里闹一闹,轧钢厂那边还不得帮着秦淮茹把户口转过来?她是贾东旭的媳妇,顶了工位就是正式职工,户口一转,粮食关系跟着就过来了。这样一来,秦淮茹、棒梗、小当,还有她肚子里那个,全都有了定量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以前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,每个月三十来斤粮票,养着五口人,紧巴巴的。往后贾家四个人有定量,秦淮茹一个人的定量不比贾东旭少多少,加上棒梗和小当的,日子反倒比从前宽裕些也说不定。”
方秀秀听完,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,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几分感慨:“话是这么说,可那毕竟是一个人,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。东旭这孩子,从小看着长大的,虽说没什么大本事,可人还算老实,就这么没了,心里头总不是滋味。”
她顿了顿,又想起什么似的,问了一句:“也不知道贾东旭能不能评上烈士?”
沈修武摇了摇头:“我看没有可能。”
沈文远和方秀秀又看了过去。沈文远皱了皱眉,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?”
沈修武坐直了身子,语气平实而笃定:“爸、妈,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年景。家家户户都吃不饱,从去年开始,上面已经削减了许多工厂的任务,轧钢厂也在其中。按理来说,这么轻的工作量,贾东旭也不该出事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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