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得知对手是方越鸣后,几人越发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。
这一日,四人在后山鹤鸣亭演练。
沈惊雀裹着毛领斗篷,摸着下巴琢磨。
“方越鸣开篇必定先扣帽子。”
她抬眼看向石桌对面的沈停云,“姐姐,倘若他问你‘妇人离内闱而争明堂,何以安宅院?’你当如何接?”
沈停云深吸了一口气,脊背挺得笔直,朗声开口。
“我便答:‘国无定安,何以论宅?昔日北狄犯边,将士浴血,内宅妇人织布运粮、安顿流民,算不算安宅?既食朝廷之禄,心怀天下之忧,何分内外?’”
坐在一旁的萧景姝蹙眉反驳道:“你这一句‘心怀天下’落在那些夫子耳朵里,就是狂妄悖逆。他们会借机指责你心浮气躁、不守本分,反倒落人口实。”
徐挽缨坐没坐相,单脚踩在石凳边缘,正拿着一把短刀削苹果。
她闻言头也不抬地哼道:“这些老头占了便宜就说是祖制,吃了亏就说是天数,横竖规矩全由他们写!”
几人正垂头思考着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来人显然没打算掩藏行迹,靴底踩在枯叶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还故意一下比一下用力。
沈惊雀侧过身瞧去。
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穿湖蓝织锦长衫的少年,正是那日在经学堂上大放厥词的孙尚。
跟在他左侧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庶子陆宇,生着一张刻薄的马脸,右侧则是个身材滚圆的小胖子,赵家旁支的次子赵赫。
当初赵珩膝下空虚,赵家族老曾私下盘算着将这小胖子过继到长房名下继承爵位。
谁知后来杜月蓉争气生了个大胖小子,赵赫的世子美梦当场落空,因此在暗地里,他对沈停云这个继室带来的大姑娘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。
三人一步三晃地跨进鹤鸣亭,孙尚下巴昂得老高,眼神从亭中四个姑娘脸上挨个刮了一圈,阴阳怪气地笑开了。
“哎哟,老远就听见这亭子里叽叽喳喳的,还当是哪里的喜鹊在叫呢。”
陆宇斜斜睨着沈惊雀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原来是几位名动书院的才女啊?听说你们要与方教习论学,这下可要让咱们见识见识,这岐山书院的女郎是如何准备‘舌战群儒’的。”
赵赫挪了挪滚圆的身子,挤到石桌前头,一双绿豆眼上下打量着沈停云。
“沈姑娘如今当真不同凡响了,这么快就急着抛头露面,给底下那个吃奶的弟弟挣前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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