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间,外面忽然想起隐隐约约的哭声。晚月心里格外地好奇,直接就跳起来,径自往女学的院子去。
院子里跪着的是豫国公府的老夫人崔氏,论辈分是她的太祖母。可母后从来不肯同这位太外祖母来往,这些年的节日生辰,不过是随意的赏些东西。连着宫里的筵席,也绝不肯请这位太外祖母来。偏生这位太祖母,身子格外地硬朗。有好几次,她都听见母后私下里感叹这位太外祖母是“祸害遗千年”。
如今母后嘴里的“祸害”跪在这里,不说别的,必定是因为她那位被削爵免职的外祖父了。
这时间,太监的声音递声传出来,道:“皇后娘娘到——”
崔老夫人跪直了身子,垂着脸。晚月在一旁冷眼看着,便觉这位太外祖母年纪都这样大了,皮肤从脸颊耷拉着,那眼角也是垂着的,好像一头驴子。她这样想,就忍不住小声咯咯的笑了出来。
杨柒柒穿着杏子红的凤袍,岁月流转,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晚月觉着,她刚出生时杨柒柒是什么样子,现在仍旧是什么样子,竟然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。
杨柒柒站在女学前的台阶上,眼神冷幽幽地扫过崔老夫人,最后落在晚月的身上。晚月打了一个激灵,总觉得母后的眼光永远都带着“我能看透你的”犀利。她沉着头,小碎步地走回学堂,低低道:“我去罚跪。”
杨柒柒满意地撇了撇嘴,这才又重新看向崔老夫人。可没等崔老夫人说话,便听她道:“杨辅是因着什么被削爵免职的,陛下虽然没有发明旨,老夫人心里难道不清楚吗?”没有父亲、没有祖母,杨柒柒声音凉冰冰的,只肯叫她老夫人。
崔老夫人心里委屈,道:“皇后娘娘,他到底是你的父亲。你父亲被削了爵位,对你能有什么好处!”
杨柒柒冷冷一笑,提醒崔老夫人道:“老夫人可别忘了,大伯父和三叔都是您的儿子。谁也没期望您能一碗水端平,可是大伯父当年是怎么死的,您如今一点儿都不可怜疼惜一下吗?您别日日寻了机会来女学跪,您再这样,我就同皇上请旨,请您去庙里小住。学学佛法、听听佛音,明白明白是非黑白。”杨柒柒说到这里,看向一边跟着的女官,道:“传我的意旨,请崔老夫人回豫国公府思过,无召不得出豫国公府。”
崔老夫人绝望地大喊,道:“皇后娘娘,我知道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和你母亲,可如今都过了这么些年,老身给您叩头,求您原谅老身。”
杨柒柒却是不为所动、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豫国公府对不起的人可多了,该叩头认错的,也不应该由老夫人来。”杨柒柒话罢,不肯再多说一句,只转身同女官道:“今儿个就到这,放课吧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